家里装过太阳能热水器的人大概都知道:晴天晒一整天,晚上洗澡水烫手;要是连着阴两三天,龙头里出来的就只剩温吞水了。太阳不收钱,麻烦在于白天攒下的热量很难留到夜里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1)

同样的麻烦搬到天上,就成了航空界琢磨了半个世纪的难题。有太阳的时候,太阳能飞机飞起来不难。太阳落山以后它靠什么撑到天亮,这才是一代代工程师一次次摔跟头的地方。

2026年11月11日,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十一院自主研发的"轻骑兵"中小型纯太阳能无人机在西北某机场首飞成功。它是我国首款完成首飞的商用级中小型纯太阳能无人机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2)

这架飞机长相确实有点怪。它长3.2米、翼展8米,最大续航30小时,实用升限7000米,采用车载起飞,地面准备只要20分钟,不用依赖固定机场。翅膀有机身两倍半那么长,上面铺满了太阳能电池板,整架飞机就靠太阳这一种动力。

这些数字里最要紧的是30小时。早上起飞,飞过整个白天,再熬过一整夜,第二天中午还能在天上,相当于把一个昼夜完整跨了过去。太阳能飞机最常栽跟头的,就是夜里这几个小时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3)

就在今年,一架很有名的太阳能飞机刚在夜里出了事。2015年,"阳光动力2号"环球飞行途中在重庆、南京落过地,当时不少人在电视上见过它。它在2016年完成了不用一滴航空燃油的环球飞行,三年后被卖给一家美国公司,改成了无人机。

2026年4月26日,它从美国密西西比州起飞,5月4日坠入墨西哥湾。在这之前,它刚参加完美国海军的一场演习,连续飞了8天,算得上熬夜熬过好几轮的老手了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4)

问题出在回家路上。演习结束后它先在开曼群岛以南盘旋,等一片坏天气过去,天气好转才掉头往回飞。回程一路顶着强风,电量不断往下掉,太阳又还没升到能让电池板满负荷发电的高度,电池见底后,操作人员只好控制它迫降在海里。

翼展比波音747还宽的一架飞机,最后是被一个夜晚加一阵坏天气耗光了电。那有没有飞得更久的?有,代价是得躲到天气上面去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5)

空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"西风"无人机,不着陆连续飞了67天6小时52分钟,打破了一项保持了65年的纪录,那次飞行在2025年4月28日结束。它在大约两万一千米高的平流层活动,那里基本没有刮风下雨,日子相对安稳。

可飞到平流层要过一关:起飞和降落都得从下面那层乱流里穿过去。那些巨型太阳能飞机,多半就折在这一段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6)

美国航天局的"太阳神"号翼展75.3米,2001年飞到了将近两万九千五百米。2003年6月26日,它从夏威夷考艾岛起飞后不久就解体了,起因是一阵普通的乱流让柔软的机翼一直往上弯,飞机没法稳住俯仰。

后来硅谷也来试过。谷歌的大型太阳能无人机在2015年5月唯一一次飞行中出现结构损坏,起飞四分钟多就撞到了地面。脸书的"天鹰座"2016年6月28日首飞,降落进近时结构损坏,2017年第二架飞机倒是顺利着陆了,可项目还是在2018年关停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7)

这些事故背后是同一个道理。一位美国业内人士有句话被人反复引用,意思是空气动力可以按比例放大,机翼的弹性变形却不行。飞机越大,翅膀越软,一阵寻常的风就可能出事。

再看"轻骑兵"的路子就明白了。它不去平流层,也不追纪录,就在7000米以下、有风有云的这一层干活。它敢这么做,是因为个子小:8米翼展大概只有"太阳神"的九分之一,翅膀短,就硬实,抗风能力不是一个级别。车载起飞省掉了跑道,天气不好可以早点落地,第二天换个地方再放上去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8)

小也有小的难处。翅膀面积有限,能铺的电池板就那么多,白天发的电既要维持飞行,还得攒够一夜的用量。首飞那天,它完成了飞控、航电、储能、操稳等各系统关键科目的验证,储能也在验证科目里。夜里电怎么分配,官方没有细说。

花这么大工夫,让一架小飞机在天上待30小时,图的是什么?对照一下另一家中国企业的做法就清楚了。

10月14日,大疆发布了大疆机场4,可以在25秒内换好电池,45秒内让无人机再次起飞,配套的无人机单架次续航59分钟。这条路是让飞机勤回家,一趟飞一个钟头,回来几十秒补满电接着干,适合守着一座城、一片厂区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9)

"轻骑兵"走的是另一条路:飞出去就不回来,沿着一条线往远处去。输电线路、油气管道、铁路、河道堤防,动不动就是几百上千公里,经过的多是戈壁、山区,在那里修一座座换电机场并不现实。官方也提到,它适合应急通信、区域监测等场景快速展开。山里发了洪水、基站被冲毁的时候,天上能有个东西整夜悬着当信号中转站,用处就很实在。

人民日报客户端的说法是,它填补了国内低空中小型纯电动飞行器在长航时、低成本、大范围作业方向的商用产品空白。研制方给它定的设计理念是绿色节能、低成本、快速量产,"商用级"三个字的分量就在这里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10)

成本能压下来,靠的是国内的产业底子。光伏电池、锂电池、电机、碳纤维,这几样国内产业链都很齐全,这些年又被新能源汽车和消费级无人机市场磨得成熟、便宜。造一两架样机拼的是技术,要卖出去成百上千架,就得看零件能不能稳定、便宜地拿到手。

国内也不缺大个子。十一院此前就研制过翼展四十多米的"彩虹"太阳能无人机,航空工业的"启明星50"翼展和谷歌那架一样,都是50米,瞄准的是平流层。大飞机去高空当"假卫星",小飞机在中低空跑腿干活,两条路是一起往前走的。

当然,首飞只是飞了一个起落。接下来十一院要加速推进该机型的适航认证、多场景示范运营和标准化量产落地。真要飞满一天一夜,再扛住大风和连阴天,还得一次次去试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11)

太阳能热水器刚出来那会儿也是个稀罕物件,后来慢慢成了楼顶上的寻常东西。这架长着细长翅膀的小飞机能不能走到那一步,要看它哪天开始出现在戈壁的电线杆上空、汛期的江堤上空,一圈一圈地盘旋。

无需跑道且靠太阳能续航三十小时,我国将打造一款全新奇特飞行器(图1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