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1)

(清代 慈溪 风光 想象图)

陈涌金,浙江慈溪人。

他是一个商人。

年轻的时候,他在四川,湖广等地做药材生意,赚了不少钱,逐渐积累起了家业。

我们知道清代的浙江,商业很发达,浙东的商人往往沿长江进入内地来经商,所以如陈涌金这样的人也并不少见。

有了钱之后,陈涌金还在浙江的杭州开了药铺。

可以说,陈涌金算得上是一方巨富。

陈涌金呢,有四个儿子,老大已经去世,只留下儿媳妇吴氏守寡,吴氏膝下还有个女儿,叫陈阿猫。

次子叫陈美思,娶妻乐氏,育有二子,夫妻平时负责经营杭州的药铺。

老三叫陈贡元,身体不太好,不过也已经娶妻生子。

至于老四,年纪还小。

总体来说,陈家人丁兴旺,生意也不错,是蒸蒸日上的好生活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,长子的早逝,这是个麻烦。

在当地的宗法制度下,嫡长子继承一切,长子死了,那就由长子的儿子接班,但偏偏长子生的是女儿陈阿猫,如此一来,继承权就落到了老二陈美思的身上,当然不是说让老二接班,而是把老二的儿子过继给老大。

这也是合情合理的,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嘛,但是,大儿媳吴氏并不愿意从二房里挑选继承人,她更希望这个被过继来的孩子,是三房的。

为什么?老三陈贡元的妻子,也叫吴氏,而且和大儿媳正好是亲姐妹。

如果姐姐把妹妹的儿子过继过来,那双方的关系自然更加亲近,将来养老都是一个保障。

不过二儿媳乐氏是不干的,她也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继承家产的机会,所以一个看似很普通的家庭过继问题,慢慢的演变成了一家人的利益争夺。

《大清律例·户律·户役》:无子者,许令同宗昭穆相当之侄承继,先尽同父周亲,次及大功、小功、缌麻。如俱无,方许择立远房及同姓为嗣。

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2)

(大清律例 书影)

清朝的法律首先规定,如果一人没有儿子,可以从同宗,辈分相当的子侄里选择继承人,通常要先考虑关系最近的亲属。

但对于大儿媳吴氏来说,她也不是没有选择权的,因为乾隆曾经发过一道上谕:

《病榻梦痕录》:但立继一事,专为承祧奉养,固当案昭穆之序,亦宜顺孀妇之心。

什么意思呢?意思是大儿媳吴氏作为寡妇,她是有权利自己选择到底把谁过继来的。

这其实也很合情合理,大儿媳吴氏已经失去丈夫,膝下又没有儿子,过继谁家的孩子到自己膝下,这关系到自己后半生的处境。

可二儿媳乐氏是不会管这些的,而且本身这个人就比较强势,史料记载她“黑腯而媚,如南汉宫人。性狡狯”,说乐氏长的很胖,很黑,但是却不难看,反而有一种媚劲,在性格上也非常的狡猾,很诡诈。

乐氏慢慢开始积怨大儿媳吴氏,不仅仅是因为过继孩子的问题,还因为一些别的矛盾。

比如说,大儿媳吴氏平时也很瞧不起乐氏,甚至吴氏还曾扬言,说乐氏素来品行不端,她生下的儿子未必是陈家的骨血。

流言这个东西,有人开始说,就有人继续说,于是外界的传言越来越多,传来传去,竟然变成了老公公陈涌金和二儿媳乐氏有不正当关系。

这个流言还很让人浮想联翩,因为陈家人都在慈溪生活,只有二儿子因为要经营药铺的生意,因此很少回来。

二儿子不回家,老公公和二儿媳通奸,连合理性都有了。

那这些流言到底是无中生有还是实锤,我们先不说,反正闹到这样,二儿媳乐氏和大儿媳的关系已经是势同水火,见面如仇人了。

乐氏要报复,要收拾,要整治一下吴氏。

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。

一段时间之后,吴氏突然患上了疟疾。

这个病啊,在古代并不罕见,但发病之后却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状况,患者可能反复发热,寒战,严重时也会死亡,不过陈家有钱,又经营药铺,医疗条件应该是比普通人要好的,何况 ——

大儿媳吴氏生病之后,二儿媳乐氏十分热情,她亲自承担起了照顾病人的工作,称量药材,准备汤水,擦拭身体,那家伙的,外人一看,这简直是妯娌和睦的典范。

但是很显然,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,她没安好心呐。

乐氏出于对吴氏长久以来的愤恨,在为吴氏配药的过程中,在原本治疗疟疾的几味药中,乐氏偷偷加入了生鸦片和木鳖子。

《本草经疏》有云:然亦未免有毒,但宜外用,匆宜内服。

这味药,有很大的毒性,在古代来说都是外用外敷的,严禁内用,误服的话搞不好都会出人命。

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3)

(木鳖子)

很显然,乐氏是动了杀心,她要把吴氏给害死。

结果也如乐氏所愿,吴氏服药之后,浑身剧烈寒战,不多时就倒毙而死。

怎么说,这也是一条人命,可吴氏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,她本身就是寡妇,已没有夫君为她撑腰,膝下也没有儿子,死了就死了,何况她本身也患有疟疾,所以大家都只觉得她是没撑过去,是病死的。

大家都没起疑,但吴氏的女儿陈阿猫却坚信,母亲是二儿媳乐氏害死的。

很简单嘛,你俩本来就有仇,都水火不容了,我母亲生病了,你偷着乐还来不及呢,你十分反常的跑来亲自伺候,一伺候两伺候让你给伺候死了,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关系。

于是,在母亲吴氏的葬礼上,陈阿猫不断哭骂,不允许家人把母亲的尸体下葬,一边哭,一边把矛头指向乐氏,她咒骂是乐氏害死了母亲,甚至还提及了祖父陈涌金和乐氏那些不堪的传闻。

陈阿猫这么做,其实是一种发泄,或者是想要引起家族中人的注意,但无形间,她也把祖父和乐氏得罪了。

尤其是乐氏,她做贼心虚,非常害怕陈阿猫继续调查吴氏的死,一旦调查出来自己是杀人凶手那还得了?

于是,乐氏找到了公公陈涌金,表达了想要惩治陈阿猫的想法。

对于陈涌金来说,如果他真的和乐氏有染,那么他被孙女当众说破奸情,他和孙女也就有了矛盾,帮助乐氏就是合理的。

如果他和乐氏没有奸情,但在那样的公开的场合中,家族中一个年轻的晚辈如此污蔑顶撞,也足够让自己生气。

两人一拍即合,竟然编造了一个十分荒唐的罪名,加到了陈阿猫的头上,也就是:

陈阿猫身为家中未婚的女子,和长工高宏道通奸。

这办法很简单,扣屎盆子泼脏水嘛,但对陈阿猫来说,这绝不仅仅是败坏名声那么简单。

《大清律例》卷二十六:父母,因其有罪殴杀之,若违犯教令,而依法决罚,邂逅致死,及过失杀者,各勿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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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史料记载)

在清代,男女之间的关系受到严格的礼法约束,尤其是对于没有结婚的女子,贞节名誉更是非常重要的,一旦闺中女子有通奸的行为,作为家长的陈涌金是有权对陈阿猫做出剥夺生命在内的任何惩处的。

非常令人悚惧,陈涌金在家族内对陈阿猫动用了所谓的“家法”,使用铁签从陈阿猫的口中刺入,一直刺到脑部,使陈阿猫在极度的痛苦中死去了。

陈涌金给出的理由是,自己是在惩治败坏门风的孙女,因此陈阿猫死有余辜。

诚然,这个说法几乎无懈可击,法律上也管不着他。

至此,陈家的长子,大儿媳,以及长孙女,一家人都死了。

但是我们说,陈家啊,是家大业大,人是很多的,旁支远宗人也不少,陈阿猫死了,很多族人都觉得蹊跷,因为这个小姑娘啊,平时很懂事,很乖巧,知书达理,恪守本分,她怎么会跟人通奸呢?何况通奸的对象还是一个长工,这听起来不合理啊?

于是,几个族人跑到衙门,质疑此事,要求衙门对陈阿猫的死介入调查。

慈溪县的知县,叫黄兆台,他接到报案之后,反应很奇怪,他是遮遮掩掩,拖延推诿,似乎并没有立案调查的意思。

想来这也是必然,陈家是大户,陈涌金在慈溪早已跻身乡绅富户的行列,平时慈溪修桥铺路盖房子,衙门都少不了陈涌金掏钱,换言之陈涌金是慈溪的纳税大户,知县轻易不会得罪。

因为这个案子其实是很有名气的,作者的很多同行都写过文章,做过视频,在他们的叙述中,陈涌金是向黄兆台行贿过的,因此黄兆台偏袒包庇陈涌金,这才不予立案,但作者在史料中没有看到任何记载证明陈涌金行贿,这说明什么?

这说明地方知县天然畏惧地方乡绅,都不用乡绅掏钱给好处,知县就会主动给他们兜底。

《三异笔谈》:慈民大哗。

不过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陈阿猫的凄惨经历,堪称折磨一般的死法,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,数月之间竟传遍了慈溪的大街小巷,很多老百姓都听说了这个事情,大家为小姑娘的死鸣不平,甚至出现了游街示威的行为。

到这一步,光是一个慈溪县衙是捂不住了,因为事情已经传到了级别更高的宁波府。

时任宁波知府的,是姚秋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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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清代官员)

但是在府衙,还不止姚秋坪一个人,还有另外一个官员,叫许仲元,本案发生之前,许仲元担任永嘉知县,本案发生时,他担任永嘉知县已经期满,正在等待朝廷授予新的职务,在等待时,他被要求前往宁波一带,协助当地官员处理一些事务。

为什么要单独介绍这个许仲元呢?因为,本案的大部分史料,都来自于许仲元的一部笔记,即《三异笔谈》,也就是说,许仲元其实是本案的亲历者。

在许仲元的建议下,姚秋坪把一众涉案人等全部进行提审。

具体提审到什么程度,咱们先不说,因为另外有一桩怪事,在此时发生了。

说一天,姚秋坪出门处理政务,回来的时候,天色将晚,姚秋坪就在城外的城隍庙里住了一晚,等第二天再走。

而与此同时,宁波府衙里,却有衙役发现,姚秋坪回来了。

老爷回来了,下人自然要到屋里伺候,帮着脱衣服的,奉茶的,结果几个下人到了屋里,却发现屋里一个人都没有。

在当晚,睡在府衙的姚秋坪的夫人,叫瞿氏,晚上瞿氏还做了一个梦。

梦中,她看到丈夫正坐在堂上审理案件,在丈夫的身边,还坐着一个官员,这个官员穿着和本朝极不相符的官服,不知道是哪朝哪代。

两个衙役押着一个穿白衣服的,身上血迹斑斑的少女走了进来,这陌生官员问了两句,就将少女释放了。

少女呢,先向陌生官员叩头谢恩,又向丈夫道谢,最后还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拜了一拜,但奇怪的是,少女拜的方向,并没有人。

第二天姚秋坪从城隍庙回来之后,案情峰回路转:

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6)

(城隍庙)

本来,陈涌金等人被带到府衙问询之后,姚秋坪双管齐下,一方面他积极提审,了解了一些情况,另外一方面,他也派人到慈溪去走访调查,姚秋坪心里已经有底了,他知道陈阿猫就是被陈涌金和乐氏合谋害死的,所谓整治家风只是托词,但奈何姚秋坪没有过硬的证据,而且陈涌金死不承认,这让姚秋坪很难办。

就在这个时候,陈家的长工高宏道竟然主动站了出来,他承认自己的确和陈阿猫有奸情,两人通奸很长时间了,而且还有了孩子,只不过已经夭折了。

其实这很奇怪,既然陈阿猫和长工通奸,陈阿猫都被陈涌金以家法惩治而死,陈涌金又怎么会放过这个长工,让长工活着呢?

很显然,这个活口就是陈涌金故意留下的,就是等着有一天事发了,高宏道站出来提供虚假的证词。

因为高宏道是所谓的奸情的当事人,他的供词就等于是证据,一旦高宏道承认和陈阿猫通奸,那么陈涌金自然就是无辜的,他杀死陈阿猫也就是合理的了。

你衙门办案也得讲证据啊,你怀疑我和乐氏合谋杀死陈阿猫,你没有证据,相反,我说陈阿猫和高宏道通奸,我拿出了证据。

我有证据,你就得释放我。

姚秋坪是牙都要咬碎了,他明知道陈涌金和乐氏就是杀人凶手,但却不能把他们定罪,反而还要因他们拿出的伪证而释放他们,这可把这位知府大人给急坏了。

但就在此时,姚秋坪心心念念的证据,它出现了。

陈家有一个平时负责洗衣服的妇女,叫陈吴氏,她和陈阿猫关系很好,她跑到府衙,向姚秋坪提供了陈阿猫临死前三天的月经布,就是古代的卫生巾。

其实从今天的医学知识来看,单凭陈阿猫死之前三天用过的带有血迹的卫生巾,并不能排除陈阿猫在更早之前分娩生育过。

换言之,这个证据并不能成为证据,并不有力。

但是,陈涌金和高宏道是不知道陈吴氏到底向府衙提供了什么证据的,他们只知道陈吴氏提供了证据,他们一下子就慌了,以为这陈吴氏肯定是掌握了什么要命的线索,一旦提交上去,一切就完了。

陈涌金忙不迭的找到陈吴氏,拿出一百两白银,想要把证据从陈吴氏的手里买过来,并且希望她缄口不言,息事宁人,不再帮助衙门。

一百两,对于一个靠洗衣服谋生的民妇来说,足够一辈子吃穿不愁,但面对如此巨款,陈吴氏拒绝了。

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7)

(浣衣妇)

记载本案的许仲元为此还感叹:

十室之邑,必有忠信。

这是孔子的话,意思是哪怕一个地方只有十户人家,也总能在其中找到忠诚守信的人。

封不住陈吴氏的口,又不知道陈吴氏送上去的证据究竟是什么,这个时候出来做伪证的高宏道压力山大,在巨大的压力之下,他再次反水,主动向姚秋坪承认,自己是胡说八道,是在陈涌金的指使下才这么说的。

那顺着高宏道的反水,陈涌金的谎言不攻自破,再加上姚秋坪在这段期间也找到了更多的证据,案情终于彻底查明,而且查的更深,甚至把乐氏毒杀大儿媳的事情都查了出来。

本案后续的处罚是:

乐氏,因杀人而判处斩立决。

高宏道,因诬告而被流放。

慈溪县的知县黄兆台,因为办案不积极,被革职,发往军台效力。

至于陈涌金,尽管犯下了杀害孙女的大罪,但却只被判了个徒刑,就是关起来。

其子孙违犯教令而祖父母父母……故杀者,杖六十、徒一年。

这是《大清律例》的规定,这意味着,就算陈涌金被认定是故意杀害孙女,在法律上,最高刑罚也不过是徒刑一年,杖六十而已,根本够不到死刑。

而且,就是徒刑和杖刑,陈涌金也不想要承担。

他跟衙门说,自己已经七十岁了,可以依法从宽处理。

《大清律例》卷五《名例律下》:凡年七十以上、十五以下及废疾,犯流罪以下,收赎。

您看,七十岁以上的老人,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罪名,是可以通过花钱的方式免除罪过的。

清代的户籍制度并不完善,也没有明朝那么庞大的黄册,所以说陈涌金很狡猾,基本上他说自己多少岁,那就是多少岁,衙门无从查证。

但是搞笑的是,衙门这次还真能查证。

因为,陈涌金早年间,曾经花钱买过一个监生的功名,当时买这个监生的时候,他需要填写个人资料,那为了使自己获得监生资格的时候年轻一点,以此显示自己年轻有为,所以他把年龄改小了。

本无奸情,却因谣言成真:谎言如何编织出实锤(图8)

(清代的文书 想象图)

也就是说,官府留有一份他当时申请监生资格的档案,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,他不到七十岁,不仅不到七十岁,反而比他真实的年龄还要小。

陈涌金一时无法自圆其说,只好伏法认罪。

然而,这还不是最后的结局。

陈涌金得知自己即将要被执行杖刑和徒刑时,已几近崩溃,接着他又得知,二儿媳乐氏将被处斩,这老头突然间情绪彻底失控,他悲痛欲绝,大哭起来,最后竟然活活哭死了。

这倒是奇怪了,难道两个人果真如外界传言所说有私情?

那就只有,天知道了......

结束了么?还没结束,怎么说没结束?

因为受到处理的,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那就是乐氏的丈夫,陈涌金的次子陈美思。

陈美思平时极少回家,一直在经营药铺,在许仲元的记载中,未见他任何的行凶的记载,而就是这么一个似乎和本案无关的人,竟也被判处了绞监候。

这又是怎么回事?

也是只有天知道......

我们唯一能知道的,就是在姚秋坪的夫人的梦中,那白衣少女对着空气的一拜,并非毫无来由,也许,她拜的正是那个忠心耿耿的浣衣女,陈吴氏吧。

一个丈夫早逝的寡妇,并不是完全没有立嗣意愿的权利,可当她与家族其他成员发生冲突时,仅有法律上的权利,并不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。

一个家族中的年轻女子,因为怀疑母亲被杀而向家人提出质疑,最后竟被安上通奸的罪名。

一个富裕家族的家长,不仅可以调动亲属势力,决定家人的生死,甚至能够影响地方司法。

至于陈阿猫。

我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多大了,她喜欢什么,她平时过着怎样的日子,这个少女短暂的一生,我们无从了解。

我们只能知道,她的至亲想要用通奸的罪名杀死她,还要毁掉她死后的名声,由此整个故事汇总,最有力量的一幕出现,洗衣妇拒绝陈家一百两银子的收买。

她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,史书中甚至没有留下她的名字,我们如今只能称呼她为陈吴氏。

本案已经过去两百多年,陈涌金留下的财富早已无从寻找,陈家那些曾经争的你死我活的产业,也早就换了主人。

可陈吴氏拒绝那一百两白银的选择,将会永远留在书里。

今天我会写,明天还会有人写。

尽管她没有名字,但一定有人记得她。

参考资料:

清·许仲元:《三异笔谈》卷二《陈涌金案》,道光七年成书,清光绪申报馆丛书本及民国进步书局石印本可参。

《大清律例》卷八《立嫡子违法》、卷二十八《殴祖父母父母》、卷五《老小废疾收赎》。

王跃生:《清代立嗣过继制度考察——以法律、宗族规则和惯习为中心》,《清史研究》2016年第2期,第57—74页。

董晓:《试论〈三异笔谈〉——兼与〈阅微草堂笔记〉比较》,《名作欣赏》2014年第14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