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头一回去上海,是去找朋友老陈。他在上海待了十几年,做餐饮的。我说“你带我去吃几顿饭,我想看看上海市区吃饭到底贵不贵”。他说“你跟着我吃,从便宜到贵,吃一遍你就知道了”。

头一顿,早饭。
他带我进了一条弄堂,一家早点摊,门口支着几张折叠桌。他点了两碗咸豆浆、四根油条、两个粢饭团。我说多少钱。他说“你猜”。我说二十。他说“十六”。我愣了一下,说“上海还有十六块钱的早饭”。他说“你去看,市区里这种摊子多的是,你不进弄堂,你光看商场,当然觉得贵”。

第二顿,午饭。
他带我去了一个写字楼底下的食堂,叫“社区食堂”,开在写字楼地下一层。一荤两素加米饭,十五块。我说“这比北京便宜”。他说“上海社区食堂多,政府有补贴,专门给上班族和老年人吃的。你去找,每个街道都有”。我吃了一份红烧肉、一份青菜、一份豆腐,米饭管够。红烧肉块不大,但味正。

第三顿,晚饭。
这回他带我进了商场。一家本帮菜馆,点了红烧肉、糖醋小排、油爆虾、腌笃鲜。四个菜,两碗米饭。结账,三百二。我说“这顿贵了”。他说“你点的是本帮菜里的‘硬菜’,红烧肉五十八,糖醋小排六十八,油爆虾八十八,腌笃鲜一百零二。你拿这个跟北京比,北京同档次的馆子,这四个菜得四百”。我说“那还行”。他说“但你天天这么吃,一个月工资不够”。

第四天,我自己去吃了一顿。
中午我在南京西路附近,进了家面馆,点了一碗辣肉面。二十八块。面端上来,辣肉浇头搁得不少,面是碱水面,汤是酱油汤。我吃了一口,味道不错,但二十八一碗面,不便宜。我后来在隔壁一条小马路上又找了一家,葱油拌面,十二块。

我吃了,味道差不多。我跟老陈说“隔一条马路,差十六块”。他说“你往小路走,往弄堂钻,价格就下来了。你站在大马路上,价格就上去了”。

第五天,老陈带我吃了顿贵的。
外滩一家餐厅,人均五百。我说“这顿我请不起”。他说“我请你”。我吃了牛排、鹅肝、松露意面。吃完了我说“好吃是好吃,但没觉得值五百”。他说“你吃的不是菜,是江景。你看窗外”。我看了,黄浦江对岸是陆家嘴,灯光璀璨。他说“这顿饭,一半是菜钱,一半是景钱”。

我后来自己总结了一下。上海市区吃饭,贵不贵,看你怎么吃。
你要吃“日常”,不贵。 社区食堂十五块一荤两素,弄堂早点摊十六块吃饱,葱油拌面十二块,小笼包一笼十二块。你一天三顿吃这些,五十块够了。一个月一千五,比北京便宜。

你要吃“馆子”,中等偏上。 本帮菜馆四个菜三百二,火锅人均一百二,日料人均一百五。你拿这个跟北京比,差不多,有的还便宜点。上海餐饮竞争激烈,同档次的价格比北京低。

你要吃“场面”,贵。 外滩江景餐厅人均五百起步,米其林三星人均两千,法租界网红店一杯咖啡四十五。你吃的是“环境”,不是“饭”。

我后来问老陈,那上海人为啥老说“吃饭贵”。他说“你听我说”。他说“头一条,上海人说的‘吃饭’是‘下馆子’,不是‘吃食堂’。你拿社区食堂跟本帮菜馆比,一个十五一个三百。上海人说的‘贵’是指后者”。他说“第二条,上海人说的‘贵’是跟十年前比。

十年前一碗辣肉面八块,现在二十八。涨了三倍多。你拿这个跟工资比,工资没涨三倍”。他说“第三条,上海人说的‘贵’是跟‘老家’比。你一个外地来的,你拿上海的物价跟你老家比,当然贵。但上海人拿上海跟上海比,涨了,但还能接受”。

——你在上海市区吃过饭吗?你觉得贵不贵?评论区说说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