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国人上一次退出北约，是1966年。戴高乐干的。
他把法国军队从北约一体化指挥系统里撤出来，让驻扎在法国的美军限期离境。北约总部从巴黎搬到了布鲁塞尔。
四十三年后，2009年，萨科齐把法国又带了回去。他说，法国必须坐在决策桌前，而不是等着被告知消息。
现在，第三个人站出来了。梅朗雄，不屈法国党的领导人，2027年总统选举的候选人。11月6日，他的党甩出一份纲领，1069条措施，其中一条写得很干脆：他当选，法国退出北约。
先别急着说“不可能”。看看民调。
勒庞第一，34%到36%。梅朗雄第二，18%到19%。两个人大概率进第二轮。一个极右，一个极左，在“离开北约”这件事上，居然站在了同一边。中间偏右的候选人菲利普批评他们“有太多共同点”，特别是“对欧洲一体化的仇恨”和“想退出北约”。
法国政治的中间地带，正在被两头挤。
但梅朗雄的理由，跟勒庞不一样。
勒庞退北约，是为了法国优先，关起门来。梅朗雄退北约，理由写在6月那场演讲里。他说，北约的目标是在为下一场世界大战做准备，假想敌就是美国已经指定为竞争对手的中国。他说法国“没有理由留在北约，也没有理由卷入美国的战争”。
他甚至说了一句在西方政客里很少听到的话：法国坚决不能走向与中国暴力对抗，对中国采取封锁和对抗没有出路。
这就引出了真正值得琢磨的地方。
一个要退出北约的法国总统，对美国意味着什么？意味着奥库斯模式在东亚复制的时候，欧洲这边少了一个配合的人。意味着华盛顿想在台海或南海拉欧洲站队的时候，巴黎可能不接电话。
梅朗雄的纲领里还有一条：拒绝把GDP的5%用于国防开支。特朗普和北约秘书长这些年反复喊的，就是欧洲盟友把军费提到5%。梅朗雄直接把这条路堵死。
当然，纲领是纲领，执政是执政。
梅朗雄2012年、2017年、2022年三次参选，一次都没进过第二轮。这次民调说他能进，但第二轮对上勒庞，他大概率输。法国总统选举还有半年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。
而且退出北约不是总统一句话就能办成的。1966年戴高乐能做成，是因为他有议会多数，有冷战格局下的战略空间。梅朗雄如果当选，议会里有多少人跟他走，是另一回事。
所以回到开头那个问题。
梅朗雄捡起戴高乐那面旗，是真的想退出北约，还是拿这面旗当竞选工具？可能两者都有。对一个支持率18%的候选人来说，“退出北约”是一句能让人记住的话，能让他在左翼选民里跟别人拉开距离。
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：法国政治里，“离开北约”这个选项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，被两个主要候选人同时摆上台面。一个极右，一个极左。中间那个人，不管是谁，都得回答这个问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