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3月初,美国刚开始轰炸伊朗没几天,《今日美国》采访了一位普通的共和党选民阿曼达·克莱恩。她给特朗普投过三次票,可政府开战的理由一变再变,前后矛盾,她并不买账。
那时候,像她这样犯嘀咕的人还不算多。《华盛顿邮报》3月1日做的快速民调显示,52%的人反对空袭,39%的人支持,另有9%说不好。八个月过去,当初的嘀咕变成了实打实的选票。

11月3日中期选举,民主党同时拿下众议院和参议院,在艾奥瓦、堪萨斯、缅因、俄亥俄、北卡罗来纳、南卡罗来纳和得克萨斯翻转了关键的参议院席位。得克萨斯那边,民主党还拿下了全州所有经选举产生的职位,这是1961年以来头一回。
这次选举,与其说是两党比谁的政策好,不如说是全国选民在给一场仗打分。选民怎么看伊朗问题,跟加油花多少钱紧紧连在一起,特朗普的施政支持率也跌到了38%。
分数出来以后,日子最不好过的不是落选的议员,而是副总统万斯。他的难处在于,这场仗他既反对过,又亲手经办过。
开战前,万斯是极少数私下劝特朗普不要动手的内阁成员之一。轰炸前一天,他还公开说,美国陷进一场看不到头、一打好几年的中东战争,"这绝不可能发生"。
结果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今年4月,特朗普点他当美方首席谈判代表,负责谈判结束对伊战争。一个原本不想打仗的人,成了政府在这场战争里最显眼的面孔之一。
选后第二天,他憋不住了。万斯在社交媒体上写道:"我们输的原因就是这场战争……要诚实地讨论下一步怎么走,就得从这里谈起。"话说得坦白,可听的人都知道,下令开战的是谁。

特朗普的回应来得很快。周四,他在自己的社交平台"真实社交"上发帖,把万斯从伊朗谈判中撤下来,让他把"全部注意力"转到民主党执政州的所谓腐败问题上。同一篇帖子里,特朗普还说:"我们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。"
这一调整,分量比表面上重。参与伊朗谈判,能补上万斯本来就不多的外交履历;可跟一场不受欢迎的战争绑得太紧,将来在政治上又可能吃亏。现在两头都落了空:外交舞台没了,"反战"的形象也立不起来。
而查腐败这件事,他本来就在做。特朗普今年3月成立反欺诈特别工作组时,交给的就是他。新任务其实是旧活儿,外界很难不把它看成冷处理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还披露,特朗普私下对万斯那篇帖子、对他不肯为这场战争辩护很恼火。
钱袋子的反应比政客还快。《华尔街日报》说,选举结束不到24小时,纽约一位资深筹款人就接到好几个大金主的电话,抱怨都一样:"2028年我们没法支持万斯。"他们担心,一个出自现任政府的候选人,跟特朗普绑得太紧,又被中期选举伤得太重。
伤得最重的地方,偏偏是他的老家。民主党翻转了七个原属共和党的参议院席位,其中就有万斯原来在俄亥俄的那一席。有金主不满的,正是他连俄亥俄都没帮党守住。

身边人的劝说也来了。选举当天计票时,一位多年的亲信就发短信给万斯,建议他考虑不参加这次大选。还有两位身边人问他愿不愿意回俄亥俄,把原来的参议员席位夺回来,另一人提议他去选州长,这些主意都被他否了。
到了11月13日,消息又往前走了一步。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,副总统正在考虑不参选;约十几位盟友和顾问说他还没拿定主意,家里添丁和"让美国再次伟大"阵营的分裂都让他犹豫。万斯夫妇刚迎来第四个孩子,这也可能推迟他的决定。
他的一位盟友把话挑明了:"如果伊朗的仗不结束,2028年没有哪个共和党人有机会。"这句话点出了要害:卡住万斯的不是他自己,是这场仗。
即便这样,现在就说万斯要退出,还为时过早。《华盛顿邮报》引述几位了解他想法的盟友说,尽管中期选举惨败,万斯参选的可能性仍然大过不参选。民调上他也还领先,在2028年共和党提名的民调平均值里,万斯以37.6%对27.1%领先国务卿鲁比奥。

更大的变数在特朗普那边。今年夏天,特朗普曾在椭圆形办公室私下对金主们说:"说到底,我们得把杰伊·迪选上去。"可到现在,80岁的特朗普仍未表态支持万斯,他想先看看其他人在初选里表现如何。
共和党策略师德尔佩尔西奥看得很透:对万斯来说,最好的结局是以没拿到总统支持为由宣布不选,这样可以体面退场。其实早在10月,万斯就在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一场市民座谈会上承认,自己"有可能"永远不参选。
对手们已经在动了。佛罗里达州州长德桑蒂斯在选后第二天说,这次失利对共和党来说就像一场"灭绝级事件",伊朗战争和腐败问题拖累了全党。他已经开始为2028年铺路,支持他的政治行动委员会也开始筹款了。鲁比奥则表态,如果万斯参选,他会支持万斯。
共和党这边乱成一团,民主党那边却有人被一路往前推。就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那篇报道的第二天,周六,纽约开了一场投票。
美国民主社会主义者协会纽约市分会通过决议,敦促众议员奥卡西奥-科尔特斯参加2028年总统竞选。票数是291对123。按决议的说法,分会将以请愿、承诺签名、公开宣传、资金支持等方式,推动她参选。

这个组织的胃口不小。分会在官方社交账号上说,要努力让奥卡西奥-科尔特斯在2028年成为美国第一位民主社会主义者总统。分会联合主席戈迪略对半岛电视台说:"既然美国能选出特朗普,我想我们也能选出民主社会主义者。"
底气从哪儿来?这次中期选举,有创纪录的八位该组织背书的候选人进了国会。自从民主社会主义者曼达尼当选纽约市长,纽约分会的规模扩大到原来的三倍。
不过,这份决议还有一层限定。它不算全国组织的正式背书,只是让拥有1.5万名成员的纽约分会承诺鼓励她参选,并为可能的竞选打基础。123张反对票也说明,就算在最支持她的左翼圈子里,意见也没有统一。
当事人自己还没松口。她说过会在中期选举后决定政治前途,可能参选2028年总统,也可能去争取联邦参议员席位。今年37岁的她,正在权衡2028年的路怎么走。
美国建国250年,还没出过一位女总统。2016年的希拉里、2024年的哈里斯,都走到了最后一步,也都输了。这一次,民主党女性政治人物中有意问鼎的不止她一个,密歇根州参议员斯洛特金也没排除参选2028年的可能。

两党的局面看上去各走各的路,其实都绕着同一场仗转。民主党拿下众议院后,准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结束对伊朗的战争。可特朗普已经说不需要协议,有评论指出,谈判解决是结束战争的唯一途径,所以战争很难很快结束。
万斯最铁的盟友说,两年时间很长,政治风向还可能转回来。这话有道理,可风往哪边吹,多半取决于伊朗那边的仗什么时候停、加油站的价格什么时候降下来。到2028年,像阿曼达·克莱恩这样的普通选民,还会按自己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来投票。







